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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墨尔本乘Tram之所见及所感(图)

  在墨尔本乘Tram

  

  墨尔本刚刚被英国的《经济学人》评为世界上最适于居住的城市。作为一座文化气息极其浓郁的城市,它的优点举不胜举,但对于刚到墨尔本的游客来说,最为吸引他们的除了那古朴典雅的建筑,形态不一的众多雕塑外,还有那独具特色的有轨电车(tram)。有轨电车可以说是墨尔本的一大象征,地上纵横交错的电车轨道,头顶上密如蛛网的电车天线以及电车缓慢悠闲的速度,与城市的建筑风貌配合得天衣无缝,也更加衬托出这座城市的古色古香。

  墨尔本的公共交通非常便利,这也是这座城市屡获殊荣的一大因素吧。主要的交通工具除了有轨电车,还有火车和巴士。有公共交通的地方就会有逃票的现象出现,墨尔本也不能免俗。其中逃票现象最为严重的地方便是在有轨电车上,而火车和巴士的逃票现象都非常少,因为这两者防范逃票的措施非常完善。火车车站几乎都有电子栅栏,没有票是进不去的,即使进去了,万一遇到查票员,由于火车并不象巴士或有轨电车那样频繁停车,车上又没有自动售票机和刷票机,一点补救的办法也没有,只有被瓮中捉鳖了。巴士逃票就更不可能了,这里的巴士可没有实行无人售票服务,乘客只被允许在前门上车,司机兼做售票员,乘客要么买票,要么在司机的监督下刷票,半点逃票的机会都没有。相比之下,有轨电车的众多缺陷使它成了逃票现象的温床:首先,它有几节车厢之长,乘客毋须在司机的眼皮底下上车,司机也不负责买票,起不到监督作用;其次,车上有一部自动售票机和众多的刷票机,万一有查票员上车也可以趁他们首尾不兼顾的时机迅速补救;再者,它的速度象蜗牛,上落站点又多,眼明手快的乘客可以及时发现前面的险情并从容地作出反应。逃票的人各阶层都有,毫不夸张地说,在墨尔本呆有时日的人没有未逃过票的。荒谬的是,2001年五、六月间墨尔本交通部门曾对逃票者的身份进行调查,竟然得出逃票最多的人是白领和私立中学的学生。这个调查结果令逃票老手们窃笑不已。该结果只能说明这两种人是脸皮最薄的,因为他们在查票员突然出现时手足无措,内心羞愧,甘愿束手就擒。相反那些久经考验的逃票老手总是能在灾难降临之前采取一切非常手段,安然逃生。

  一般来说,逃票现象最少的时候是早上上班高峰期,这时候查票员出动得非常频繁,而电车上又坐满了人,空气里仿佛飘着一股无形的监督气流。而逃票最疯狂的时期出现在晚上九点钟后,车上的乘客起码有九成以上不买票。因为查票员几乎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所以尽管这时候车上的乘客也不少,但缺乏了任何法制的约束,逃票既易,于是众多的乘客非但没有形成监督的力量,反而集体犯法。许多逃票的人早上还是积极买票的君子,而此时却成了逃票的小人。

  澳大利亚早已是个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人均国民生产总值超过二万美元(我国还不到一千美元,深圳、上海等地才四、五千美元)。国民的素质普遍提高,举止有度,谦让之风蔚然。乘车的人再多,乘客上下车时也井然有序,车上座位僧多粥少时也决不争抢。但在这种健康有序的社会环境下逃票的行为还是屡禁不止,一点也不会比那些穷困的国家逊色多少,政府为此费尽口舌宣传逃票给国家带来的经济损失;并加大处罚力度,抓获一次罚一百澳元,第二次罚五百,但还是收效甚微,什么原因?在我看来,问题的根源在于墨尔本市政府处理这个问题时并没有考虑到人性的弱点,结果事倍而功半。人类的本性都有自私和贪婪的一面,社会文明程度的提高只能使这些弱点被掩饰得更加完美,却绝不能彻底根除,一旦外界有足够强烈的诱因,便会被激发出来。为防止由这些弱点所引发的作0犯科的行为,人类社会通常会采取两个措施:法制的约束和道德规范的约束。道德规范是法制约束的润滑剂,有了它,法制的实施才显得有人情味,才能体现人类社会文明的进步。但道德规范的约束有着极大的局限性,因为人类内心深处的道德底线极容易因蝇头小利而被冲破,特别是当这种小利唾手可得,而取得它又不易遭受惩罚时。道德修养差的人也许违犯得早,道德修养高的人也许违犯得晚,不过是五十步和一百步之区别而已。一般说来,当不涉及经济利益时,道德规范就能发挥较大的作用。如在一个富足的社会里,人们的彼此谦让,互相友爱不会对自身的经济利益造成任何损失,还能赢得有风度,有教养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当涉及经济利益时,道德规范最难被遵守。而在经济利益中,公有的利益又最为人所忽视。因此要保持一个文明社会良好地运行,除了法制约束和道德规范外,管理者还必须做好对公有财产的安全保护措施,避免其对人民产生过于强烈的吸引。否则,如果安全措施不够,人民无法抵挡利益的吸引时,那么即使增加十倍的法制措施,提升十倍的道德水准也是杯水车薪。为杜绝逃票的现象,墨尔本当局一方面投入大量人力查票,但同时又不采取措施堵塞电车的众多缺陷,无疑于不承认人性的弱点,以为仅靠法制的约束和道德规范的约束就能解决问题,这种做法好比是在十里长安街上撒满了钞票,然后派兵看守并宣布行人不得捡拾,违者重处。但由于吸引太大,取得它又是举手之劳,当看守的人力不足时,千古圣贤也终将经受不住吸引。每天上下当然也有被抓获者,但那只是些运气最差,手脚最迟缓而非道德最差的人。正如在墨尔本被抓获最多的逃票者是白领和私立中学生一样。

  墨尔本有轨电车上的逃票现象充分说明了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可是许多生活水准依然比较低下的地区却无法认识到这点,依然乐此不疲地继续考验着人性的弱点。有些地区的商家常常天真地以为当生活水平提高之后,人民便可以在缺少规章法令约束的情况下,仅凭自己的良心和道德去遵守某些行为,这只是海市蜃楼式的美好愿望,必将成为笑柄。例如有些城市竞相推出公共汽车无人售票服务,以此作为城市道德水准提高的标志。以我所熟知的某城市为例,那里的公共汽车虽说早已实行了无人售票服务,但其实本质上还是跟墨尔本巴士的情况一样,不论是刷票或投币都是在司机的监督之下,无疑于挂羊头卖狗肉。即使这样投币箱里仍被投进不少假币和残币,长此以来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还有的餐馆为吸引顾客,异想天开地推出凭良心付款举措,这种荒唐的做法无疑也以失败而告终。买单和买票的利益如此之小,人们尚且经受不住吸引,如果利益更大些呢?又联想到有些中南美国家,1腐化现象层出不穷,政府虽也不遗余力地出台各种措施惩处1,同时号召群众要讲道德讲修养,每天被拉去砍头坐牢的人也不计其数,但1腐化之风却愈演愈烈。归根到底,这还是因为对国有财产的保护措施做得不足,监管不严,因此虽在惩罚措施及提升道德水准方面做足了功夫,其结果也只能如扬汤止沸。要凡夫俗子非要学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眼见巨大的吸引就在眼前,即使利剑悬头,也一样要起生理反应的,这就是人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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